第72章 二十三斤(1 / 2)

二十三斤

程江永本身便情感淡漠,身边情人不断。

薄引鹤从小又就像个冰块一样。

所以,母子俩关系生分,程江永也没多么喜欢他。

后来程江永因valeri家族的争斗而疯魔,要求薄引鹤服一些违禁药物,演好玩物丧志的富二代,以此让其他人放下戒备。

她觉得薄引鹤什么都能做到,哪怕是事后需要戒断,也无碍于长远计划。

薄引鹤拒绝了,并离家出走。

经此一事,母子二人几近决裂。

薄引鹤给程江永留足了面子。

他独自回国,并未向程家人说明真相,乃至于程家人还以为他是年少轻狂才离家出走。

这么多年过去,程江永或许是老了,钱财名利生死存亡都经历了个遍,心里的愧疚却日益加深。

说到底,当年的事,是她对不起薄引鹤。

她才想来劝劝薄引鹤。

程江永垂眼望着冰棺里的孩子。

她早就知道,池漪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。

他的皮肤上像结了一层霜,长睫沉沉阖着,面色苍白恬静。

照理说,她应该忌讳眼前这样的场景。

但程江永看着池漪身上的毛绒睡衣,还有他身旁摆着的玩偶,那些小狗、小猫、小鹿……一时间,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
程江永没想到,有一天薄引鹤居然会这么——这么……放不下一个人。

十五岁的薄引鹤说出走便出走,十多年都再没回过家。

她还以为,没什么是薄引鹤放不下的。

现在程江永才发觉,薄引鹤比她更像个正常人。

程江永突然想问薄引鹤。

你爱他?

可答案毋庸置疑。

他爱你吗?

应当也是的。

于是,程江永只是沉默地,从手上褪下一个通透的紫色玉镯。

她走到冰棺最旁边,一手按着层叠的衣摆,一手将玉镯轻轻放在池漪手边。

“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,你小姨也有一个。……就当是见面礼。虽然小男孩不喜欢戴这些东西。”

如果池漪这孩子还活着,知道了过去的那些事,肯定会替薄引鹤讨厌她。

但程江永第一次想,哪怕池漪讨厌她,也比如今躺在棺材里要好。

薄引鹤望着池漪手边的玉镯,紧绷的神色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
他哑声说:

“谢谢。”

……

婚礼很简短。

薄引鹤没有邀请任何人。

他给池漪换上了白色的小西装,白色的披纱,手里是淡粉色的手捧花。

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安静的葬礼了。

薄引鹤身穿黑西装,坐在池漪身边,独自低声读出誓言。

“从今以后,无论是好是坏,富裕或贫穷,疾病还是健康,我都会爱你,尊敬你,珍惜你……”

“哪怕死亡将我们分开。”

草地上只有安静地吹过的风。

没有神父,没有其他宾客,没有抛出的手捧花与祝福。

这是一个普通而安静的上午。

婚礼的宾客,只有严叔和程渡远。

他们只是远远看着,没有打扰二人。

……

后来,程渡远住院了。

病床上,程渡远戴着呼吸机,声音几乎听不清。

“引鹤。你不能这样下去了,小宝那么爱你,他看见你这样会很难过。你得好好活着……替小宝,向那些欺负过他的人……讨回来、咳咳咳……”

他已经身处弥留之际,说几个字,需要缓许久。

“我后悔……要是……当年,我没和你妈妈吵架,你就会在国内长大……你和小宝……”

如果没吵架,或许程江永不会出国。

或许,薄引鹤就不用处理valeri家的一堆棘手难题。

又或许,薄引鹤时刻陪伴在池漪身边,就能更及时地发现池漪身上的异样。

不用经历后面的阴差阳错,天人永隔。

这么漫长的岁月,这么快就过去了。

程渡远老了,他的大女儿也老了。

两人几十年固执地不见面,但在生死面前,什么怨恨都烟消云散了,只记得小时候父女一起去游乐园。

程渡远尚有机会和女儿和好,但那个孩子已经没了。

程渡远眼角划过浑浊的泪水。

“火化了吧。让他换个方式陪你……这样多冷啊。”

……

程渡远的话劝不动薄引鹤。

真正让薄引鹤动摇的,是有一天突然闯进山中宅邸,喊着要见薄引鹤的一个老头。

老头看起来像个流浪汉,浑身脏兮兮,须发灰白虬结。

他一见保镖就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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